中国学生饮用奶计划现状与前景
豆明

    　　
　　一、 我国青少年一代身体状况的严峻现实

　　在我国12亿人口中，在校中小学生达2.8亿多人，占人口总量的近1/4。我国最近的一项营养调查发现，0－5岁的儿童人群中，身高达不到标准的占32.85％，其中城市为20.3％，农村为35.8％，有些贫困地区身高不达标的儿童占50％以上；体重不达标的占18％，其中城市为10.5％，农村为19.8％。

　　相当一段时间以来倍受媒体关注的中日两国青少年身高的比较结论，令世人震惊的结果是我国青少年总体身高矮于日本，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国青少年营养问题的严重性。20世纪30年代，日本18岁男女青年的平均身高只有161.8厘米和151.2厘米，而到80年代18岁男女平均身高已经分别达到170.8厘米和157.8厘米。日本青少年身高的快速增长，最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战后日本政府实施“一杯牛奶强壮一个民族”的结果。

　　面对我国占人口总数近四分之一学童营养状况的严峻现实，全面提高我国未来整体竞争力，启动政府学生饮用奶计划迫在眉睫。
　　
　　二、 中国政府学生饮用奶计划主要内容

　　1.项目目的

　　1 全面提高青少年一代的身体素质。中小学生学生群体数量庞大，推广学生饮用奶计划不仅可以改善青少年的膳食结构，提高身体素质，更重要的是培养青少年一代的饮奶习惯，从而逐步推动整个民族膳食结构的改变。

　　2 引导奶消费、改善全民族膳食结构。截止到1999年底，中国人口为12.8亿。1999年中国奶类总产量为807万吨。人均6000克／年，仅及国际平均水平的1／15。牛奶是自然界中最接近完善的食物，也是中国居民目前最缺乏的一种食物。奶业是节粮型动物蛋白产业，提高居民饮奶水平，符合中国资源与人口状况，不会影响中国国家食物安全战略。

　　3 将推动中国农村产业结构战略调整，增加农民收入。中国政府已将发展畜牧业尤其是奶业列入未来5年农村的重点发展产业。目前中国农业出现了低水平的结构性过剩，乳制品需求强劲，市场前景广阔。学生奶计划的实施将拉动畜牧业的发展，推动农村经济发展，增加农民收入。事实上奶牛养殖业已成为当今中国农村经济的一个新的增长点，奶农每养殖一头奶牛平均每年可获利4 000元以上。

　　2.核心内容

　　基本原则 安全——就是卫生第一，不发生事故；营养——就是专门配方，含乳饮料排除在外；方便——就是便于饮用，不需冷链；价廉——就是价格低于同规格产品。

　　学生奶的品种、容量、保质期、价格 根据中国十多年来学生奶工作的经验以及我们在20多个城市所作的调查，综合考虑到中国消费环境的具体情况，我们决定选择合格的消毒牛奶或针对学生营养状况所研制的强化消毒牛奶作为学生奶，保质期不低于6个周。每一份牛奶的净含量180～200毫升。同时要求学生奶价格应低于同类产品的市场零售价格，而且凡使用“中国学生奶”标志的学生奶均不得作为普通商品奶上市销售。从各试点城市的实践来看，上述规定受到了乳品企业、学校、家长及学生的普遍认同。

　　3.实施步骤

　　中国实施国家“学生奶饮用计划”采取先试点、后推广，以点带面、分步实施的方针。具体实施分三步进行：

　　第一步：首先在京、津、沪、穗、沈五城市进行试点。通过试点总结经验，对学生饮用奶标志、质量标准、生产企业认定标准、管理办法等提出规范意见。试点工作已于1999年正式启动。试点时间三年，届时参加饮用学生奶的人数将达25％。

　　第二步：向15个省会城市扩展。包括重庆、成都、昆明、西安、等15个城市目前已开始部署，2001年正式启动。

　　第三步：向中小城市和其他有条件的城镇推广。向中小城市和部分城镇推广，主要由各省（市）地方政府自行组织安排实施。
　　
　　三、学生饮用奶计划面临的问题

　　实施国家学生饮用奶计划，参照国际通行的做法，一方面国家要求生产供应单位做到微利保本，价格要低于同类产品15～20％；另一方面学生饮用奶又要求实行统一包装、标准、容量、标志和保质期。这些措施对保证学生奶的安全和卫生，无疑是必须的，试点城市的经验也证实了这一点。

　　应该看到的是，这些硬性要求，基本达到了发达国家的学生奶供应水准。但是，从整体上看，超出了我国乳业加工企业技术与质量的平均水平。在中央政府没有专项资金支持的条件下，全面启动政府学生饮用奶计划，完全按制订的规定组织实施，就目前大多数城市的实际情况而言，是存在一定困难的， 主要的阻力是：

　　奶源质量问题 学生饮用奶的生产必须保证高度的安全性，但是严峻的现实是，我国除北京、上海、广州等少数大城市郊区的国营奶场采用机械挤奶外，其余相当一部分地区的奶牛场包括内蒙、黑龙江、河南、河北等生产区的牛奶生产场基本采用手工挤奶，显然学生饮用奶基本采用液体包装奶，以手工挤奶为奶源，无论是UHT还是巴式消毒方式，奶源卫生质量都将难以得到有效的保证。

　　液体奶加工能力不足问题 学生奶专用的高温消毒奶将面临不足的局面。在计划实施学生奶的30个大城市，有在校中小学生3 000万左右，以每人每天饮用200ml，每年按200天计算，每个学生每年需要消耗40公斤牛奶，如果按计划，在30个城市中25％的学生饮奶，则有750万学生，那么每年需30万吨超高温消毒奶，相当于我国目前全部超高温消毒奶的150％；相当于全国液态奶约40％。为稳定市场的正常供应，保证居民正常生活所需，就需扩大高温消毒奶生产，据我们测算，每个实施学生奶计划的城市将有必要增加一条超高温消毒奶生产线。

　　理念统一问题 学生饮用奶计划意义十分重大和深远，核心理念是把最优质的牛奶，通过最好的包装、以最廉价的方式送到学生手中。根本目的是全面提高我们民族21世纪的核心竞争力。由于种种原因，中央政府目前没有对这个庞大的计划予以必要的专项资金支持，计划实施涉及的政府、企业和学生三个主体，在对学生饮用奶计划的认识上有一定的差距，政府希望通过计划实施保证学生得到的牛奶在质量、营养和价格优于市场水平。生产企业主要把学校看成一个现实的大市场，未来的安全性、质量和价格优于市场水平，忠诚品牌的消费群体，基本是以现实赢利为基础。学生则希望通过计划实施得到的牛奶在安全性、质量和价格方面有更优惠的保证。显然，没有政府无偿资金作为保证，政府学生饮用奶计划核心观念在实施中能否统一被多方认识并接受，将是一个敏感和复杂的问题，简言之，一杯牛奶强壮一个民族的最终责任，究竟该由谁来承担？将是我们实施学生饮用奶计划过程不容回避的一个现实问题，需要大家回答并逐步达到认识和行动上的统一。

　　组织协调问题 学生饮用奶计划是政府组织实施的一项跨世纪的宏大工程，工程一启动将长期实施下去，这个计划的实施直接涉及奶农、乳品企业、学校、学生、家长以及政府农业、卫生、教育、质量监督、物价、交通等职能部门，没有政府权威机构的组织，计划启动将是十分困难的，北京、广州遇到的困难尤是明显，但是在今天各级政府全面裁员精减机构的背景下，政府成立专门学生饮用奶管理机构的难度可想而知。

　　服务规范问题 尽管学生饮用奶计划的全面启动和实施是政府组织，并由乳品企业和学校来实施的特殊关怀青少年一代健康的计划，但是，就计划实施的具体内容来看，这个计划又是以规定品种、时间、场所范围内的牛奶消费为核心内容。实质是一项十分特殊的消费品服务。由于服务对象是青少年一代，服务时间又是日常的持续性的，服务规范与否直接关系青少年一代身心的健康。因此，要求各地不同学校均按规范标准的方式，向学生提供饮用奶服务。逐步做到规范统一。
　　
　　四、 学生饮用奶计划试点中的一些争议

　　1.包装问题的争议

　　首先是低质包装还是塑料包装，争议的焦点是价格问题，一些城市认为我国尚处于发展中国家，居民收入水平不高，支付能力有限，学生饮用奶以选择廉价的塑料包装为好，天津就是个典型例子。塑料包装确有廉价优点，但是，也存在学生饮用时易抛洒，不易饮用的缺点，特别是对从小培养学生环保意识不利。纸质包材单个价格确实高于塑料包材一倍以上，但是，优点也是明显的，成形好，未成年学生饮用十分方便，便于引导回收包装，培养环保意识，同时，可以保证包材的专用性，确保卫生安全。

　　据对北京、上海、广州三城市近700名学生、家长、教师的问卷调查， 80％被访者认为学生饮用奶包材应采用纸包装，绝大多数学生、家长认为采用纸包装，学生奶每月费用未过30元人民币，支付不成问题。

　　其次是屋形包装和UHT利乐包装，争议的焦点是营养价值损失的问题，一些业内人士认为巴氏消毒的屋形包装能更好保持牛奶的营养成份，遇到的主要问题是，绝大多数城市和学校没有冷链系统，建设这个系统将消耗巨资，另外，学生是一个极不成熟的消费群体，屋形包装对阳光暴晒及保质期均有严格要求，学生饮用这种包装客观上存在不安全隐患，另外一些业内人士则认为，超高温消毒利乐包装虽对营养有一定损失，但是安全性好，适合学生群体使用，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2.保质期具体限度也是一个争议问题

　　一些业内人士认为以课间饮用为目标的学生饮用奶，7天保质期完全可以达到要求。但是，由于冷链和阳光暴晒引出的安全性问题而被否定，60天的保质期又被认为过长，没有必要，学生不应为这样长的保质期付出经济代价，得考虑学生假期的牛奶供应问题，以及启动之初生产企业采用专用包装一次生产一段时期供应的现实情况，目前，国家学生饮用奶协调办公室将保质期暂定为6天。

　　3.品种问题争议

　　国家学生饮用奶实施方案中规定的品种为以鲜奶为原料加工的纯鲜奶、花色奶和酸奶，列为学生饮用奶供应品种，问题是实践中一些生产企业用进口奶粉生产的还原奶来加工包装鲜奶、花色奶特别是酸奶，与国家现行的规定有矛盾，如何鉴别和限制将是一个具体的问题。

　　4.供应商选择的争议

　　首先是学生饮用奶供应企业的数量争议，一些业内人士认为应按照学生数量和学校分布并根据供应企业申请条件确定供应企业，在学校与供应企业之间确定固定的供应关系，长期稳定，而另外一些人士则认为只要符合国家对供应企业申请条件要求的企业都应批准。这样便于形成竞争局面。有利于学生、学校和供应企业提供服务质量。

　　其次是内资企业和外资企业的争议，据调查，一些教师、家长认为学生饮用奶是政府组织实施的一项特殊关怀计划，直接关系青少年一代未来的身心健康，供应企业应选择国内企业生产的民族品牌，不应考虑外资企业的国外品牌，但另一些专家也提出，外资内资企业应一视同仁，主要应按质量、价格和服务水平来选择判断企业。

　　第三是本地企业和外地企业的争议，一些地方政府在实施法规中限制只能选择本地企业作为供应企业，原因非常简单，一是供应距离短，保鲜性好；二是发生质量卫生事故，地方政府便于管理和追索。当然这样也易引起市场的分割，造成三元、伊利、光明等著名企业的产品难以进入地方市场。

　　5.配送服务问题争议

　　学生饮用奶的配送工作是一项繁杂具体的工作，配送服务质量特别是校园内配送质量效率如何，直接关系到学生饮用计划实施的成败，主要争议是这个过程是否应该收费，特别校园内部配送，教师是否应获得劳务费，大多数学生、家长认为，配送服务无论是加工企业还是教师执行，属于日常工作的增加，劳务费收取是必要的，主要问题是比例应该以法规方式明确，支付方式更应公开透明。

　　四、 中国学生饮用奶计划前景

　　实施国家学生饮用奶计划，将全面改善我国青少年一代的身体素质，使我国公民近四分之一比例人数的营养状况得到提高，对21世纪全球经济一体化带来的激烈的竞争，提高我国未来经济整体竞争力有着特殊的意义，因此，国家学生饮用奶计划的实施，具有极其深远战略意义。

　　实施国家学生奶计划，可解决我国中小学生营养不良、食物结构比例不协调的问题。按计划实施要求，2005年全国省会城市3 000多万中小学生中将有近1 000万中小学生每天饮用政府学生奶。

　　随着我国学生奶计划的实施和推广，奶牛的饲养数量也必随着增加，在我国畜牧饲养业中，存在着多种饲养方式，其中由农户个体饲养的比重日趋增大。通过实施学生奶项目带动奶牛饲养业的发展，将进一步增加农民的收入。

　　从传统的二元结构逐步转向三元结构是我国当前农村工作的重点。随着学生奶计划的实施和推广，将扩大养牛规模，从而带动饲料的种植面积，促进农业结构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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