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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时期日益临近，我国奶业发展的第二次机遇即将到来，但这也将是对我国根基尚未十分巩固的奶业更加严峻的挑战。在最近几年、十年、二十年间，如何抓住新机遇，赢得新挑战，将是我国奶业进一步振兴的新课题。 一、 危机感与信心何来 加入世贸组织以后，对于我国未来奶业的发展，将会产生什么影响？有利的因素包括哪些？负面影响有多大？这是当前人们共同关心的一件大事。看法也不一样。有人担心：“入世”以后，关税降低，舶来品潮涌而入，我国民族奶业能否经得住严重冲击？忧心忡忡。这种担心并不是亳无根据的。“知耻而后勇”，承认落后，产生危机感，进一步加深紧迫感、责任感，激励我们深化改革，加快发展是有好处的。但是，大可不必得出消极悲观的结论。从历史的、发展的观点分析，优势和劣势是相对的、可以相互转化的。弱中有强，可以由弱变强；反之亦然。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奶业就经历了并经历着这种优劣易势、强弱消化的变化。据笔者之见，面对“入世”我国奶业的劣势和优势主要在： （一）以手工劳动为主的我国传统的奶牛饲养业，规模小、劳动生产率低。据中国奶牛协会统计，1996年户养奶牛占全国奶牛总数的76.8%，养奶牛户平均饲养规模为7.4头，不少省、市户均只有3-4头，全国成年母牛头匀产奶量为3516公斤，较世界平均产量（5500公斤）相差1／3。比发达国家的水平相差更大。成年母牛年均产奶量，美国为7412公斤、丹麦为6471公斤、荷兰为6378公斤。 （二）乳制品的国际贸易价格低于我国。1990年全脂奶粉的国际贸易离岸价格（FOB）为每吨1300美元，脱脂奶粉为每吨1200美元；我国的全脂奶粉及脱脂奶粉出厂价格分别为每吨1795美元和1526美元，1998年国际贸易离岸价格，全脂奶粉、脱脂奶粉分别为1725美元和1525美元二比上年减少50美元和250美元。 （三）我国乳品进口关税税率逐步下降。奶粉进口关税税率5年前为30－40％，现为25％；乳清粉原为20－30％，现为6％。 1999年全脂奶粉到岸价格（CIF）为21000元／吨，除去关税后，实价为16800元／吨；国产全脂奶粉出厂价格为17000元／吨。国外乳制品连年大量进口，1991－1995年平均每年进口6万吨，近几年增至10万吨；1999年1－11月进口乳品用汇14419.3万美元，比上年同期增加91.8％。 加入世贸组织以后，关税大幅度降低（已经公布的有：奶酪、冰淇淋的进口税率分别由50％和45％降至12％和19％），乳制品进口随之增加，势必对我国乳品加工业及乳牛饲养业造成更大的压力。不过，关税的降低是在几年这内逐步到位的，这样就有一个缓冲过程。 此外,过去乳制品大量走私入境，对国内市场的实际冲击更大，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等于强加于我们的“无关税”演练。 （四）跨国公司普遍看好我国乳及乳制品市场。除出口贸易外，他们纷纷来华投资建厂，这样既可以大大降低运输成本（尤其是液态奶），又可以利用中国的廉价劳动力，而且享受优惠待遇（税收减免等），就近收购原料奶，加工销售；或者在中国口岸设厂。将进口的大包装乳制品分装销售。据悉，世界乳业排名前23强中已有13家在中国登陆。瑞士雀巢公司捷足先登，1996年就已经在我国建立独资及合资公司门家，总投资额3.8亿瑞士法朗（约合人民币30亿元）。 （五）近年来一个个优秀的民族乳品企业在空前激烈的市场说竞争中脱颖而出。崭露头角的知名乳品企业、企业集团如三鹿、光明、伊利、完达山、鹏程、燕塘、金牛、三元、君瑶等不下十几家，他们都创出了牌子，占有可观的市场份额。例如：石家庄三鹿乳业集团，这个从牛奶生产合作社起家的新型乳品企业，系列化配方奶粉产量，1999年达到40058吨，市场占有率为28％，居全国榜首。并建成冰淇淋、超高温灭菌奶等多条先进的生产线，营销网络不断完善。通过资产重组，实现低成本扩张，使加盟的十多家中小乳品厂获得新生；其中有四个乳品厂年利税额超过1500万元。 呼和浩特市的伊利乳业集团，其拳头产品－伊利冰淇淋，1996年进军亚特兰大奥运会之后，产品走向国内各省，1999年冰淇淋、雪糕销量达到8万吨。新近又投资4.2亿元，增添多条超高温灭菌奶及奶粉等先进的生产设备。 上海牛奶（集团）公司在东西部地区联营方面大有建树，“光明”牛奶正从沿海、沿江走向全国。 但是，目前，在我国上千家乳品企业中，日处理鲜奶能力在100吨以下的中小型乳品厂仍占90％以上，多半设备陈旧，技术落后，市场竞争力差。在优胜劣汰市场竞争中迫切需要为自己的主导产品重新定位，加快技术更新改造，才能立足。 （六）加入世贸组织，将吸引更多外国厂商来华投资，开展全方位的国际奶业合作与交流，互相竞争，互利合作，积极推动我国奶业产品结构的优化、技术和管理水平的提高。 （七）按照平等互惠待遇的原则和条款，更有利于我国具有竞争优势的一些传统乳制品，如乳饼、乳扇、马奶酒、牦牛奶制品、宫廷奶品制品等，以及其他具有竞争力的新产品进入国外市场。 总的看来，加入世贸组织，短期内不可避免他会带来陈疼；对于一部分乳品企业、一部分地方所产生的冲击和压力很大，甚至是致命性的损害。但是，在总体上必将进一步推动奶业的深化改革，加快奶业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只要应对得当，趋利避害，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变压力为动力是完全可能的。 二、 竞争的“主战场”在哪里，热点是什么？ （一）在地或上，大中城市及东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将首当其冲，舶来品进口以及跨国公司设厂都将在这些地方落脚；然后，再逐步向内地延伸。从城市到农村，除了以自给性生产为主的边远地区外，“西线无战事”的角落日少。 （二）在品种方面，竞争将主要集中在超高温灭菌奶、配方奶粉和酸奶，以及冰淇淋等高中档产品间。 超高温灭菌奶，利乐包装（或其他纸包装）以其保质期长，贮存、携带、开启饮用方便备受青睐。上海市，1998年超高温灭菌奶日销量达140多吨，占消毒奶日销总量的三分之一强。北京“三元”屋型及利乐包装奶，1998年产销量3200多吨，为1995年的2.9倍。 配方奶粉，是目前遍受欢迎，价格高低不一的干乳制品。“雀巢”、“安怡”、“味全”、“力多精”、“味美滋”、“健儿乐”等世界名牌配方奶粉，尤其适合不同年龄段的婴幼儿配方奶粉，曾使许多高消费者倾倒。如今国产名牌奶粉营养成份配比合理、速溶性限好，以及产品装等方面均不逊色，而价格却便宜一半左右。为保证原料奶质量，三鹿集团、伊利乳业集团等加紧推广机械挤奶。 酸奶，凝固型、搅拌型均受欢迎，搅拌型风味酸奶更为畅销。中美合资北京卡夫奶品有限公司1993年10月1日建成投产，第四季度酸奶日销量为1.07吨，1996年1－9月份平均销量达到11.34吨，1998年日销量增至25吨。据估计1999年北京市酸奶日销量约180－200吨，最高峰达220吨。 冰淇淋，据估计1998年全国销量已达100万吨。 至于其他乳制品，如奶酪、黄油等高档乳制品，目前国内销售量有限，主要依靠进口。将来，随着消费习惯的改变，特别是快餐业的发展，将会有渐多的外资企业、中个合资企业和本地企业利用牛、羊奶资源从事工厂化生产。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目前进口量不小主要用作食品工业原料的脱脂奶粉，脱脂奶粉的生产工艺并不复杂，我国完全可以在这个领域有所作为。按照奶业发展战略布暑，今后奶源基地的重点将逐步由城市效区投身向农区、半牧区转移，乳及乳制品的原料将较多由农区、半农牧区奶源基地提供；宜于就地生产脱脂奶粉，以便贮存作淡旺季调剂并便于加工再制奶。其姐妹产品黄油，也一并增加了货源。 乳清，系加工干酪的副产品，有脱盐与未脱盐之分。乳清粉是配方奶粉的重要原料之一，目前主要依赖进口。国产干酪近期内不可能大量增加，今后仍需要依靠进口加以解决。 （三）在消费者群中, 谁是上述各类热门货的购买者？自然最多的顾客将是城市的购买力比较高的人，以及农村一部分先富裕起来的人。 三、 不可忘记“两个大多数” 我国奶业发展的要害是开发消费市场，而消费市场开发中容易被忽视的是"两个大多数”。这里所指的两个大多数，一是城市牛奶消费者之中的大多数，二是奶的消费潜力巨大的农村农民大多数。拥有13亿人口的世界第一大国，决不可能设想乳及乳制品的生产供应寄希望于进口上。所以，在论及我国奶业的发展前途时，务必充分考虑这两个大多数。 把目光稍微转移一下，人们不难发现城市乳及乳制品中每天销售量最大的是巴氏消毒奶――已经愈来愈多的走上广大工薪收入层及其他中低收入者的餐桌。即使是超高温灭菌奶，最受一般市民欢迎的也是价格较为便宜的塑料袋装品。在今后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这一中低收入消费者群仍然是大多数。过去由于实行限价销售供应巴氏消毒奶, 乳品加工厂获利微簿；有的地方牛奶收购销售价格放开以来，市场活了，包装和服务改进了，喂牛奶的人渐渐多起来，牛奶公司也从中获取了比较丰厚的利润。例如，广州燕塘牛奶公司自从1997年开展送奶上门以来，价格虽然上涨3％，产品销量却连年增长30％以上，销量收入增长40％以上。我国年人均奶的占有量消费量都非常低（7公斤左右），即使在大城市，目前每天经常喝到牛奶的人也是少数。北京市以1200万人计，现在，每天喝牛奶的人尚不到1／10，可见消毒奶市场潜力之大。 至于我国广大农村，除牧区、半农牧区外，大部分农村至今还是乳及乳制品的消费空白区。据国家统计局提供资料，1994、1995、1996、1997年农村居民消费水平增长率分别为6.5%、9.5％、13.5％和3.4％；同期城市居民消费水平增长率分别为4.1％、5.9％、2.8%和1.3％，农村高于城市。所以，有人预测农村生活消费高峰将逐步到来。一部分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的村镇，乡镇企业发达，“进厂不进城”的农民喝奶的人已经渐渐多起来。这是可喜的信号。从温饱走向小康的9亿农民，钱包一天天鼓起来，喝奶的人逐渐多起来，乳及乳制品市场十分广阔。 我国乳品企业界不乏有识之士，高瞻远瞩，及时把目光移往城市广大消费者群，继而投向广大农村农民，开展便民服务, 城乡兼顾，薄利多销，既为全民健康做贡献，又为企业增效益，一举两得。例如，三鹿集团的销售网络已经延伸到全国31个省（市、区），除原有的300个各地、市级分销商外，近两年来又增设了1000多个县级分销商，其产品大步走向辽阔的农村市场。 一些地产地销的小型乳品厂也进行了成功的实践。山东淄博市九级乡村办绿赛尔乳品厂，北京市昌平绪中乳品厂，都是日处理鲜奶10－20吨的小型乳品厂，由于将产品定位在当地中低收入消费者增加营养需求的基础上, 做到物美价廉，经营得红红火火. 还应当特别提到的是，正在开展试点供应的学生奶，将来由点到面，在千百万中小学生中普通开展起来，其意义更加深远，市场更广。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加入世贸组织后,我国城乡乳及乳制品市场前景广阔，中、高档乳制品阵地固然要力争；为广大人民群众所迫切需要的袋装消毒奶同样要确保。大众化营养食品的回旋余地大，在确保袋装消毒奶生产供应中，乳品企业同样有望获得丰厚的回报。 知名食物和营养专家蒋建平教授在分析我国牛奶生产状况以后，概括了四句话：“与过去比，成绩显著；与国际比，差距很大；与需要比，严重滞后；与潜力比，前景广阔”。不妨说，这就是我国奶业的昨天，今天和明天的写照。 四、几点建议 为了适应加入世贸组织以后的新形势；打好主动仗，建议区别轻重缓急，切实解决好下述若干预见的新问题，以及一些旧话重提而又迫切需要及早认真解决的问题。 （一）加入世贸组织后，在遵守国际贸易准则的条件下，有必要采取非关税保护措施依法保护本国乳品业。例如，美国就规定“供应市场的液态奶必须100％使用本国生产的第一级原料奶为原料”（Federal Milk Market Program）。台湾奶品消费量3／4依靠进口，本岛的生产只能满足市场需求量的1／4。为了保护本地奶业,台湾省规定“消毒奶必须100％以国产生奶原料”；同时规定，调味乳必须使用50％以上国产生乳或鲜乳不原料。这些作法可以仿行。 （二）除特殊情况外，不应再给外资超国民待遇。奶业作为国家重点鼓励发展的产业,外商在我国西部地区投资建立的乳品企业（加工业及畜饲养业），应当按照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在原合同期满后,享受缴纳15％的所得税优惠的待遇，其他地区的外资（独资或合资）乳品企业应当与国内乳品企业同等待遇。 （三）我国奶业产业化经营正在向深广度发展，基础设施特别是奶源基地建设，需要大量投入。除鼓励民间集资扩大资金来源，兴办股分制、合作制、民营企业外，希望国家银行在政策性及商业贷款方面予以扶持。根据发展趋势分析，预计在今后不太长时期内（10年、20年间）会有10－20家大型乳品企业或企业集团通过强强联台、以强带弱，兼并重组，既可以实现低成本扩张，又救活一大批目前处于困境的中小型乳品企业，进一步壮大实力，提高市场竞争力。为此建议：（1）发放专项贷款扶持龙头企业：（2）优先批准条件具备的大型乳品企业或企业集团股票上市：（3）发放低息借货款扶持奶牛场、户使用挤奶机械和其他农牧业机械，开展适度规模经营，以提高劳动生产率，并保证原料奶质量。 （四）目前国内年青的高级乳品加工技术人员，奶牛育种及奶业经济研究人员太少，有条件的大专院校或科研部门应加强这方面人才的培养，并广泛深入开展国内外科技合作与交流。 （五）最好由国务院负责人主持、组织指导有关部门和专家深入研究拟订奶业产业政策、加强奶业的宏观调控和民间社团如何更好地发挥行业协调作用等重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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