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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2月26日--向上海知青致敬

 

2001年2月26日星期一晴于蒙城(上任第60天,离卸任还有670天)

  到蒙城二中参加了一个捐资助学仪式。

  接受馈赠的是20个特困生。

  掏钱的是30年前到蒙城插队落户的一批上海知青。

  这不是第一次。

  去年,也捐赠了20个孩子,也是以“蒙城上海知青联谊会”的名义。

  据说那次捐助,大家哭成一片。我看过那些孩子的亲笔信,真是感人。

  王萍同学写道:“我从来不知道除了父母之外,自己的困难还会有谁来解决。现在,素不相识的上海知青们给我送来温暖,使我知道千里之外还有我的亲人。”

  高二(2)王素梅说:“当我们双手接过你们的“爱心”时,我们的眼睛模糊了,手中捧着的不仅仅是500元钱,而是叔叔阿姨们的拳拳爱心和对我们的希望。”

  高三(6)班宋锦飞说:“我永远不会忘记这天:2000年2月26日,上海知青联谊会的代表们,千里迢迢,不辞辛苦,亲自把捐资送到我们的手中。在捐资助学大会上,我异常地激动,当我走上前去接你们捐款的时候,我的脚步乱了,连一句‘谢谢’也说得声音很低,几乎自己都听不到。同学们发言的时候,我怕控制不住自己而哭成一个泪人,让你们跟着伤心,终于什么也没说。”

  高一(4)班宋书玲说:“此时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滴在纸上。面对家庭的不幸,多病的父亲,失明的母亲,当我向父亲要钱时,我的心碎了:何时才能抚平父母脸上深深的皱纹?我曾想过高中毕业后和学校“拜拜”了,是你们给了我信心,你们是我们的恩人,让我喊一声“爸爸,妈妈”吧。你们给我的不仅仅是经济的支持,也是精神上的支持。我决不会在困难面前低头,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好好学习。”   高三(3)班朱美燕说:“提起笔,我热泪盈眶。你们为我们捐资时那感人的一幕,我今生难忘。你们对我们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我感到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因为我有这么多的亲人在上海。”

  第二次捐助没有第一次激动人心。

  孩子们好象成熟了许多。

  几位知青代表似乎在例行公事。

  下来我问知青代表万曼影(上海交大教授):“以后还捐吗?”

  “捐。”

  “捐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万教授很平静的说。

  “捐款的上海知青现在都很有钱吗?”

  “少数儿,有一些是下岗的,家里很困难。”

  “那......为什么?”

  “......说不清。”

  我想起前些天,我到上海参加“蒙城上海知青联谊会”的情景。

  当时有200多人。

  有人提议,再为蒙城贫困的学生捐钱。谁也没吭声儿。捐款箱在静静地走,走在谁跟前儿,谁就会往里塞几块钱,也是静静的。   张志昂会长宣布捐款总数8888元。这是一个吉利数儿,也一定是凑的数儿。但这个数儿不够,后来一定又凑了1000多块钱,才有了此行。

  在会上,我讲了几句话。

  我说:“接到请柬,我特别激动。今天我是以双重身份来参加联谊会。我是蒙城的副县长,更是和你们一样,老三届,老知青。我们有同样的经历,同样的年华,同样的赤诚,同样的困惑,同样的疯狂,同样的伤痕和同样的知青情结......”

  在会上,我认识的孙庚祥,在上海知青里,他算富翁了。当年,他在蔡海村插队。集体户里6个上海知青,先后上调了5个。孙庚祥的父亲还关在“牛棚”,招工、升学都没他的份儿。隔壁五保户大娘看他一个人烧饭不方便,时常拉到家里一起吃。后来,他在三家老乡家里轮流吃饭。

  前几年,当他得知村里的小学还是土坯房,便出钱在村里建了一所希望小学。完全是按上海的标准设计的,可抗七级地震。

  孙庚祥表态:“教师上课上的好,加奖金。学生上学有困难,我资助。”

  我问庚祥:“为什么?”

  “老乡待我们不错。现在我有了钱,总觉得应该为他们做点儿事儿。”

  赵国屏在朱集插队,考上上海复旦以后,又赴美深造,获得博士学位。他自费赴蒙城一个星期,随身携带着幻灯机、资料片,从乡里到村里,一场接一场义务为村民和干部解说美国现代化农业状况。   薛松鹤插队路楼庄。他听说庄里电视已经普及,但还没有一台放像机,就买了一台价值3000元的夏普放录机专程送给了庄里。途中,他去祭扫了当年下乡仅半个月,因火灾而长眠在此的3个上海女知青。回到上海,小薛想方设法找到她们的亲人,把录有祭扫过程的像带分别送上家里。薛松鹤与她们并不相识,只是因为曾经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上海知青。

  蒙城的牛肉干、庄子酒在上海已小有名气。这里有上海知青侯革英的功劳。

  为帮助蒙城引进牛肉干制造技术,为研制调配牛肉干味,她跑了不知多少家。蒙城牛肉干厂厂长说,现在厂里每年都要有几千吨的牛肉干,进入上海。

  只要蒙城的企业有需求。侯华英就会没命地去跑。她找复旦大学,使蒙城家化厂得到系列新型洗涤配方的转让;找上海服装公司救活了蒙城的服装加工厂;她还让蒙城的粮油制品进入了十六铺粮油市场;她使庄子酒一下打进了上海近40家商店;她还联系过鞋制皮革的设备、牛皮加工......做这么多的牵线搭桥的事儿,她不要一点报酬。

  侯革英说:“我忘不了老乡的救命之恩。1972年淮河发大水,我们村被水淹了。我贤炎发作,当时就昏过去了。老乡们急坏了。县医院救护车只能开到公社。队里的几个老乡把我放在木盆里,顶着洪水,边游边推,硬是把我送到几里外的高地上,救了我一条命。”

  昨天,蒙城农民把一位知青推出了洪水。

  今天,这位知青把蒙城农民的产品推向市场。

  30年前,2700名上海知青插队蒙城,把一生最美的青春留给了这片土地;

  30年后,他们自发的组织起来为蒙城,为他们的第二故乡再一次尽心。

  我对“故乡”有了新的理解。

  不是祖籍的概念,也不是出生地的概念。

  一定是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定是让你一生梦牵魂绕的地方。

  我与万曼影聊的很晚。

  我知道,她除了上课,还要带5个研究生。连写论文的时间都没有。

  联谊会的工作是那么庞杂,她说她是秘书长,不能不做。

  我找她要了一本“蒙城上海知青联谊会通讯录。”

  打开通讯录,里面有600多人的详细联络方式。

  看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我的眼睛湿了。

  我对万教授说:“我能为上海知青做点什么?你们回去商量商量,如果我能帮的上忙,我无条件。”

  送走了万教授,又接到孙庚祥从上海打来的电话:

  “牛哥,过些日子我约几位上海最有实力的民营企业家去蒙城考察,我也准备投资两个项目……”

  放下电话,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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